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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與死亡的對話》(Dialogo della Moda e della Morte)

作 者:賈柯莫里歐帕迪 (Giacomo Leopardi)

譯 者:王凌緯

發行公司:八旗文化/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93 初版一刷


 

次看見這書時便被此書的封面設計及書封所載文字吸引,「人是最可悲的動物」、「這是一本厭世之書」、「歷經二百年而不墜,哲學家叔本華與尼采的最愛!」等等,在在都散發著這書必然是一本精采的大作的氛圍。當然,吸引我想要閱讀此書的原因當然是想要更多的了解厭世一事。

書由賈柯莫‧里歐帕迪所著,里歐帕迪是義大利浪漫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同時身兼哲學家、詩人、語言學家及作家等多重身份。里歐帕迪出生及成長於典型的貴族家庭,受著傳統嚴格的教育,可優越的背景同時亦為其提供了絕佳的學習埸所,他曾於一年間在父親的逾萬冊藏書量的書庫中「瘋狂」地學習,甚至最後令身體狀況變壞。由於里歐帕迪的身體狀況及家庭背景,里歐帕迪的思想越趨悲觀,故此寫作作品也帶有濃烈的悲觀主義色彩。建議有興趣讀此書的人可以先了解作者的背景,對了解此書的寫作題旨必能有更深了解及體會。

書由十九篇對話所組成,對話的對象並非普通人,而是多半是神祗、鬼魂、「死亡」、「自然」、星體等,大部份是超自然或擬人概念的主體,可以說是一段又一段光怪陸離的對話集,而其中所言則處處流露出作者想要傳達的信息—死亡

書屬散文創作,故此各章篇幅內容長短不一,有些對話長達十頁,有些對話則只有三數頁,雖說如此,個人認為每篇章的內容也是需要讀者反覆咀嚼,才能讀懂箇中意思並且從中悟出屬於自己的道理。另一方面,縱使本書歸類為哲學創作,但以對話集形式呈現後,並無一般人對哲學既有的刻板印象諸如沉悶、深奧難明等,反而部份章節的對話更滲入了戲謔、諧趣等元素,讀起來時煞是有趣,也令人能會心一笑,個人認為作為對認識哲學作品的入口也是不錯的選擇。

於此書是厭世之書,並且作者深具悲觀主義色彩,故此此書的重點可想而知,就是一系列負面思想的總合,全書反覆出現「死亡」、「無聊」、「宿命」、「不幸」以及「人類」等詞彙,縱使作者所闡述的是現今世代所排拒的「負能量」,但作者能夠透過不同篇幅、不同形式以及不同主題的對話不斷引出生命的無意義、世間萬物皆屬虛幻、人所追求的盡屬幻影等信息,並且其中並非平鋪直敍,一直「放負」,而是有不同場景、不同設定以及不同感情的故事,叫人一直閱讀時不會感到沉悶,彷彿在重覆讀著同一種主旨,但現實上讀者卻的確是讀著同一種主旨,這是本書的其中之一的精采之處。

書各篇也十分精采動人,在此筆者介紹三個篇章,冀能拋磚引玉,道明本書引人入勝之處以及現代人應該閱讀此書的原因。此三個篇章為「對話XI 自然與一個冰島人的對話」、「對話XVII 哥白尼」以及「對話XX  崔斯坦諾與朋友的對話」。首先,自然與冰島人的對話開於與一個希望追尋幸福而開展了逃離「自然」的旅行的冰島人,可他最後發現「自然」無處不在,就如不幸一樣,最後冰島人終究遇上了「自然」,並且與「自然」進行了一場有關出生與存活受苦的辯論。筆者認為此篇對話出色之處在於以「自然」作為符號代替了某種事物,你可以想像它為「創造者」、宗教的「神」、「命運」、「宿命」甚至「宇宙法則」等等,那一個時代有感到不幸的人,就有尋問存活受苦的意義的人,所以筆者相信現代也有這樣的人,而且為數也不少;同一時間,雖然不是因為同樣的原因,但充滿智慧、強盛國家的帝王所羅門王也在其著作中說到最幸福的人是從未出生來到世間的人,可想而知,尋問生存意義的路上,也許並沒有那個是孤單的。諷刺的是,筆者認為會尋問生存意義的人,多半都是孤單的。第二篇對話是哥白尼,哥白尼這篇對話是筆者認為其中一篇有趣的對話,此篇對話以四個場景為設定,當中提到「太陽」貴為眾星的君王,卻每天要圍繞著「地球」轉,為其上的人類帶來能量、溫暖,「太陽」感到十分厭倦,故此想要借助哥白尼的哲學家身份,推動「地球」就近「太陽」,如此「太陽」就不必再圍繞「地球」而轉了。筆者雖然並不熟悉西方歷史,但也多少了解這篇是在描述「日心說」和「地心說」之論爭,篇幅之中不難看到作者表達出「人類」的腐朽、驕傲又無知,是一篇有趣卻也意義深遠的對話。最後一篇是對話XX 崔斯坦諾與朋友的對話,此篇作為本書的總結,其中的內容彷彿就是作者對讀者的對話一般,述說著作者自身的理論及想法,其中也看到這些想法中有少許掙扎且矛盾的地方,一如其他篇幅的對話一樣,雖然所要表達的信息一致,但某些篇章似是又流露著一絲略顯矛盾的希冀。可是作者最終仍是堅定了他的選擇。對話XX作為總結的篇章,必能令讀者對全書的掌握更為全面及到位,筆者十分推薦。

將擱筆之際,筆者最後想要欣賞的是譯者的文筆及掌握信息的功力,文中使用的措辭典雅優美,特別論到神祗間、自然與人類之間及其他擬人概念的「實體」的對話中,用字也是十分精準,不會過於粗俗流行,而是恰如其份的表達,此點筆者十分讚嘆,畢竟此書作為哲學作品,要讀懂也是需要花費心力,加上明白了內容,還可以講究用字行文,雖然對他人而言或許視為商業行為而覺得理所當然,但筆者本人卻是心裡有種莫名感動,也十分欣賞這種能夠因時制宜,配合場景而翻譯的譯者,對讀者掌握信息以及場景設定實是莫大裨益。

望眾多尋問生命意義的人可以讀一遍此書,相信必能有新的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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